《升维》第六章 寻找自我

第六章

寻找自我

一一我们需要“嘲讽”自己

 

不断、不舍、不离

Q

有什么不论搬家到哪里都不会扔的东西吗?有人说提高生活品质的方式之一就是定期扔东西,你觉得这种说法对不对?

 

以前在牛博网的时候,我用的网名是:nostalgia。

你要是去查字典,nostalgia的中文翻译应该是怀旧、思乡的意思。但我总觉得这个翻译并不是很准确,好像总有那么一层意思没说出来。

可是我语文没学好吧,那种感觉我很难用一个中文词说清楚。如果非让我描述,应该就是一种舍不得,那种想拼命留住你生命中一些珍贵的东西,可又怎么都留不住的无能为力的感觉吧。

也可能就是我英文不好,人家本来没这么复杂的意思,是我想多了。

不管怎么说,罗大佑老师语文比我好,他的《将进酒》里的一句歌词说出了我想表达的意思,而且相当简洁直白,他说,我未曾珍惜的,我不再拥有。

后来,我一直用这句歌词当做签名档。

 

我最喜欢的中文电影是张扬老师拍的《洗澡》,讲的是一个北京胡同里的澡堂子被拆掉的故事。

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还在美国上学,记得是跟一个叫许东彦的同学在家看的盗版碟。电影的情节并不曲折,贯穿始终的一串场景是:每天一早澡堂子开门,老客人陆陆续续的来,店员翻服务项目的木牌子,一天过去,关门、打扫、下班。这一串场景一次次的重复,而人物、故事就在这几乎仪式化的背景里慢慢清晰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你成了那种生活里的一部分,那些人物变成了你的老熟人,那个澡堂子变成了你的老地方,所以,当这一切忽然被夺走的时候,你心里会忽然一空。

电影的高潮是一天晚上,开澡堂的父子三人在家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播央视的《动物世界》,画面是非洲草原上的屎壳郎,赵忠祥老师用很动情的声音解说草原的雨季、老屎壳郎的死去,还有小屎壳郎的将来。

我记得那天我很努力的忍着,没让许东彦看到我的眼泪。后来等他走了,我又把电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人在电脑前面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泪崩了。

《洗澡》当时在美国上映,学校的英文报纸登了一篇影评,一个美国人写的。他说,虽然这是一个发生在遥远的北京的故事,但是他一直忍不住地想念他小时候伊利诺伊州一个小镇上的一个游戏场,后来,这个游戏场被埋了,在原地盖了楼房。他说,对他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块地方,更是他从小跟哥哥、父亲在一起的背景,是一件充满了回忆的东西。

 

我讨厌那些一分手就撕照片,就彻底断绝关系的恋人。

分答上,苏同学问我:“前男友发微信,说他明天到北京出差,想见一面。我觉得会尴尬,有点犹豫。不知道褚老师怎么处理分手后的前女友,怎么接诊才能不尴尬呢?”

我是这么回答的一一

“在我家客厅里有一张我特别喜欢的照片,照片里我爸我妈在跳舞。”

那是我前妻的婚礼上拍的。不是我和我前妻的婚礼,而是我们两个离婚以后,我前妻再次结婚的婚礼。

照片是黄昏时分在加州一个葡萄园的院子里拍的,我前妻还露着半张脸。

那一瞬间,真的很美好。

 

很多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觉得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夫妻,也适用于恋人。你想啊,跟普通的同事、朋友相比,一个曾经跟你相爱过、特别熟悉的人,难道不是应更应该被珍惜、更应该保持联系的吗?

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答应去跟他见面。

而且在去见面的路上,我建议你带上耳机,循环播放陈奕迅老师的《好久不见》。

 

回答这个问题。

有什么不论搬家到哪里都不会扔的东西吗?

对于我这种极端怀旧的人,你应该问:你有什么搬家会扔的东西吗?答案是:没有。我从纽约搬到上海的时候,不带的家具运到俄亥俄州我爸妈家,其他的破烂全部搬到上海,居然用了半个集装箱。

有人说,提高生活品质的方式之一就是定期扔东西,你觉得这种说法对不对?

不对。

 

偶遇

Q

一个粉丝碰到自己的偶像,怎样的称呼方式比较得体呢?

 

多年前,我有过一个女朋友,清华九三级计算机系的,杭州女生,很漂亮。

分答里我好像提过这个人,那次是有人问我做没做过很傻的事情,我说当然做过,比如我年轻的时候就反过日。

那天的场面,我记得很清楚,我们两个在我家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日本,杭州小女生表示了一下她对日本的喜爱,我的反应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难以理解,我先是跟他说了一大堆大道理,然后说着说着,自己居然生气了,声音越来越大,后来还摔了门。

后来分答有人问,如果我能回到二十岁,我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我具体的回答不记得了,大意是:我多想告诉当年的自己,你是一个大傻缺啊。

那个女生叫张奕。

后来因为我做的其他一些傻帽的事情,我们分手了。那时候,她也在美国,不过在另一所学校,离我上学的学校只有两小时的车程,但分手之后,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她毕业去了德克萨斯州,听别的朋友说德克萨斯州很远,开车要开一天,过了几年,张奕又跳槽去了纽约,进了一家很著名的对冲基金公司。

我去纽约之前,曾经设想过种种与张奕不期而遇的场面。后来到真的“偶遇”了一次,不过,跟我设想的场面完全不同。

贴一篇当年的博客吧。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纽约很大

2006年2月3日

后来发现来纽约之前,很多关于这个城市的想象都是不准确的。

记得小时候在报纸上看过一幅有关纽约的漫画:高楼林立导致街道上完全没有阳光,人们愁眉苦脸地在阴影中逡巡。

我以为纽约会很脏,但事实上,这里的空气出奇的好;我以为纽约会很乱,黑帮大半夜持枪在马路上行凶,警察大白天打着手电在犯罪现场调查,而实际情况没有那么刺激;我以为在曼哈顿开车会很费劲,得跟无数老练蛮横的出租车司机斗智斗勇,而事实是,纽约的出租车司机大多刚到美国,平均驾龄不到两年,跟清x男生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统一面、非常面;我以为纽约很大,有逛不完的博物馆和经历不完的新鲜体验,而其实纽约很小,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个地方,而且好几年如一日,没什么变化;我以为纽约很小,我会和张奕不期而遇,可是领域很大。

 

怡来纽约前,一个朋友在喝多了之后热心地设想过我和张奕重逢的种种可能,好像大部分场景都是在酒吧或者club(俱乐部),情节比较武打的一场:是我正好好地跟人聊天,突然横空飞来一掌,我转过头,这时候,她狠狠的说:“混蛋!”要是走文艺片的套路,就这么着:地在远处认出我,穿过人群,径直朝我走过来,走到面前的时候,一下子把手上的半杯红葡萄酒全拨在我的白衬衫上,然后扭头走开。

记得那天刘育慧听不下去了,说:“去去去,你们别瞎想了,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人家根本就不爱理你,这才有悲剧的效果。”那时候,我倒是希望在大街上突然碰到她。刚到纽约的有段时间,我走进商店就会莫名其妙的紧张和兴奋,以为她随时出现。

后来,我真的碰到过她一次,在一个朋友生日Party上。那天晚上的那个club光线很暗,她一开始没认出我来,把我当成她的一个中学同学,寒暄了半天。

 

30岁的我

Q

分别对于男性和女性而言,怎样的人生才是圆满的?与30岁时相比,现在的思考方式、处事态度和人生目标分别有何差异?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差异?

 

关于人生,我还是引用我的偶像伍迪·艾伦老师的话吧。

在电影《安妮·霍尔》一开场的时候,伍迪·艾伦老师上来先对着镜头讲了一个段子,他说:

There’s an old joke – um… two elderly women are at a Catskill mountain resort, and one of ’em says, “Boy, the food at this place is really terrible.”The other one says,“Yeah,I know; and such small portions.”Well, that’S essentially how I feel about life – full of loneliness, and misery, and suffering, and unhappiness, and it’S all over much too quickly.

 

我来翻译一下啊:

有这么一个老笑话,嗯,两个老太太在卡兹奇山的一个度假村,其中一个说:“妈呀,这地方的东西太难吃了。”另一个说:“是啊,我知道,而且量还这么小。”你瞧,这基本就是我对人生的感觉一一充满了孤独、苦难、折磨和不快乐,而且一切都结束得太快。

30岁的我,还没爱上吴迪·艾伦老师,还不知道有这个段子。

 

怕死的理论依据

Q

应该好死,还是赖活着?

 

这两天,我在看一本闲书,其中有一段讲到“自杀”这个话题。

书中提到一个美国,一个叫David Lester(戴维·莱斯特)的专门研究“怕死”的心理学教授,提出过一个被学术界广泛认可的“Collet-Lester怕死尺度”,专门用来衡量一个人有多怕死。

我发过一条微博,说:“我觉得我自己还活着的一大原因是对未来的世界充有点好奇,虽然我明知道我不会喜欢,可我还是有点好奇。”

我很为这句话得意,很文艺、很煽情,可惜尽管不是真的。

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一想到那种永远永远的消失,我就会不寒而栗。我想,要是拿这位教授的怕死尺度来测量一下的话,我估计会爆表。

这人除了发明怕死尺度,还花了大量的精力研究自杀,试图找到自杀跟抽烟、喝酒、吸毒、抗抑郁症药物、节假日、血型、星相、全球变暖、老虎咬死人、“双十一”、穿山甲消费的关系(好吧,有几个是我编的),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找不到一个关于自杀的优雅、简洁、统一的理论。

除了一条。

他说,不妨把这个理论叫做“谁也赖不着”自杀理论。在解释这个理论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吧:你觉得是失败者自杀率高呢,还是高富帅自杀率高?

失败者?错!很多研究发现,是日子过得相对好的人更容易自杀。如果你过得差,但是你可以把你不快乐的原因赖到别人头上,这样你反倒会对自杀有一种免疫。

只有当你觉得“谁也赖不着”的时候,你才会责怪自己,而选择自杀。

所以,失败者有失败者的好处。

最后还是引用一句我偶像伍迪·艾伦老师的话吧,他说:“我不想通过我的作品达到不朽,我想通过不死而不朽。”

 

书香门第

Q

出生书香门第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想起一个老笑话。

说贵族学校招生,老师拿出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考试,问:这是什么?

第一个小朋友说:“这是一百美元,我家里多着呢。”这个小朋友没有被录取。

第二个小朋友说:“这是我妈给乞丐的废纸。”这个小朋友也没有被录取。

第三个小朋友说:“不知道。”这个小朋友被录取了。

关于书香门第这个问题,也是一样。

那种一说起书香门第就唾沫星子乱飞、使劲跟别人点名的,属于第一种小朋友。说实话,迫不及待的给你报人名的人,往往真实身份都有点可疑。

还有一种是故弄玄虚、不直接点自家人民,而是说什么“某某就住我对门,某某和我是世交,或某某他孙子就是我们院里的一个小混混……”之类,“某某”可能是林徽因、粟裕等填空,我就不列举了,自己脑补吧。这号人属于第二种小朋友,比如某某抿嘴。这一类,总想暗示你他家的显赫,说实话,还不如第一种小朋友,太鸡贼,用力过猛,痕迹太重。

 

对于一个真正在所谓书香门第长大的孩子来说,你最可能听到的答案是:什么是书香门第?

这是第三种小朋友。

 

小费的故事

Q

看了一篇关于Giving tips(给小费)的文章,很有感触,你会给waiters(服务生)一些tips(小费)吗?褚老师,想听听对于Giving tips的看法。

 

先啰嗦两句啊,tips这个英语单词有两种可能的意思,一种是“小建议”,比如说:“我明天第一次去相亲,你有什么tips吗?”

同样一句话,说话不同,则马上能暴露你的说话水平。

“我明天第一次去相亲,你有什么tips吗?”这是papi酱(姜逸磊)老师的说法。

“我明天第一次去相亲,你有什么建议吗?”这是高层次的说法。

“我明天第一次去相亲,你有什么贴士吗?”这是普通人的说法。

 

啰嗦完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另一个意思:“小费”。

我在美国上学的前几年,在一个酒吧打过工,每星期三、星期四晚上三个小时,星期五、星期六晚上四个小时,我先给你描述一下这个酒吧啊,这家酒吧放在现在的北京、上海,应该会显得很过时,但是当年在那个美国小城,绝对算得上是当时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场所。所谓复古风装修,服务人员大都是找不到工作的文科、艺术类的毕业生,比如一个叫肯特的男的,居然是芝加哥大学学美术史的,自己画画也训练有素,后来老板发现了他有这个本事,经常折磨他,让他画广告画。

这样的场所通常不会吸引爱热闹、消费能力有限的年轻人,最主要的顾客群体是工作了几年、挣了些钱的老白领和小老板,用现在有些的标准人来说应该是要“成功人士”。美国人出了名的爱家,中年人去酒吧大概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下班跟同事喝两杯,一种是约会。据我观察,后一种居多。这么说吧,这个酒吧就是“中年鸳鸯”的约会圣地。无聊吧?

你猜猜,中年约会胜地,什么乐器最受欢迎呢?你猜对了,钢琴。这个酒吧里不仅没能免俗有一架钢琴,而且是一家恶俗的白钢琴。

我的工作内容是弹钢琴,一星期四晚上。

钢琴上有一个大玻璃杯,用来放客人的小费。

 

《异类》里不是有个“一万小时定理”吗?说什么事情只要你坚持做一万小时,就能成为大师,比如莫扎特,比如The Beatles(甲壳虫乐队)。

我那几年在那个酒吧弹琴的时间,加起来虽然没有一万小时,但几千小时肯定有了。不幸的是弹琴技术不仅没有进步,反倒退步了,每天都是在重复一些中年鸳鸯喜闻乐见的音乐和一些口水歌,虽然弹得烂熟,但对技术要求实在太低,几年后,不仅技术退步,而且演奏里多了一种酒吧钢琴手常有的令人生厌的油滑。

琴没弹好,有一件事倒是真变成了大师。

虽然有基本工资,但我收入的大头是客人的小费。增加小费收入有很多办法,比如一个客人点过一首曲子,等他下次再来,一进门,你没等他点,就主动把手头的曲子转到他手上次点过的那首上去,他肯定觉得特别有面子,一大笔小费是肯定的。

有时候,连弹客人点过的曲子也没必要,只要看人,弹了反倒显得太用力、太鸡贼,点个头表示认出老客人就足够了,更无耻的办法是,就算你不确定是不是老客人,只要你做出认识他的样子,他通常都会很受用,尤其是身边有朋友的时候。这一切的关键就是,察言观色,对客人的类型进行准确、快速的判断。更精确的说,你需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区分出“好客人”与“坏客人”的能力,好客人、坏客人的定义很简单,好客人就是会给你小费的客人,坏客人就是不会给你小费的客人,这样可以避免你在无价值的客人身上浪费时间和音乐。

当时我的这个能力绝对达到了大师级水平。一个以前没来过的陌生人一走进来,他的相貌、穿着、举止、目光经过的路径等加一起,觉得有好几个G的数据,我能在他从进门到坐下这几秒钟之内,判断出这人会是一个“好客人”,还是一个“坏客人”,准确度极高。

哎呀,我真俗!

 

我要是只是俗就好了。

那样,“好客人”也就是我心中最尊重的客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给小费最高的“好客人”,在服务员心里未必是被最被看得起的客人。

NPR(国家公共电台)就小费的问题,采访过纽约不同行业的服务人员,我记得一个高端美发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些家住第五大道豪宅的贵妇常客通常都很小气且挑剔,而好应付,又给他小费最多的,反倒是一些难得高消费一次,在他面前缺乏安全感的小白领。

你瞧,小白领本来想多花点钱买个面子,结果却相反,买了个瞧不起。

我是想说:我不仅俗,而且势利。

我想,人都差不多。

 

我的理想

Q

怎么看康熙的时刻作品“宁静致远”?

 

小时候,经常被问的一个问题是: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通常别人家小朋友的回答是:“我想当解放军”“我想当医生”“我想当老师”或者“我想当科学家”什么的。

而我的回答是:“我想当售票员。”

我小时候觉得售票员是一份很神气的工作,首先,每天可以坐汽车,不用排队,还有座位。其次售票员手里的翻毛皮包我认为很帅,而且除了售票员,我没见过任何人有这样的皮包。还有就是那种很粗的红蓝铅笔,商店里没有卖的,我一直很想有一支。

但这一切都比不了售票员的另一项特权一一开关车门。

 

我好多年没坐过公共汽车了,不知道现在的车还是不是当跟当年一样。我小的时候,北京的公共汽车,开关车门的权利是掌握在售票员手里。在车门旁边,通常会有一个高出其他座位不少的“售票员席”,这个令人羡慕的席位上,除了座椅,还有一排神奇的按钮,按下去的时候,首先,你会听到很大一声放气的声音,然后车门就会应声而开,或者关上。

对于一个计划经济时代的北京儿童来说,这东西的迷人程度不亚于现在小孩里眼里的游戏机。除了是一个神奇的机器,这个玩具的另一个让我羡慕不已的功能就是:你可以用它来夹人。这个功能是我通过无数次乘坐公共汽车,并认真关注售票员阿姨的工作学到的。

我想说的是,有的人一辈子就做在那么一个狭小的座位里,一共就那么一点点小权利,但他总是会想方设法充分地行使这个难得的权利,让这个权力的作用最大化。

 

上小学以后,有人再问我长大了想当什么,我改了口,说长大了想当科学家。当时大家都这么说,后来我发现大家只是这么一说,最后都去做生意什么的发了财,只有我傻呵呵地当了真,真的当了“科学家”。相当于炒股炒成了大股东,泡妞泡成了老公。

更不幸的是,几天前,为了开通微博问答,想弄个微博认证。人家跟我说,抱歉,不能认证成“科学家”,不存在这个类别。

 

诸葛亮老师给他儿子写信,说:“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我觉得我够“宁静”的了,可还是没走多远。

 

Acquired Taste

Q

评价别人容易,评价自己很难,不知道你怎么评价你自己?

 

你知道吗,英文里有一个说法叫acquired taste,不是我装外宾或者学papi酱老师啊,这个词组在中文里还真不好找到一个简洁、贴切的对应说法。

看看现在炒作的很热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水平。

百度翻译:

后天的味道?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至于金山词霸的“爱好、嗜好”,更是瞎翻译。

 

谷歌翻译:

“获得味道”,这基本就是一个一个词翻译过来的,让人想起了早期Windows系统里让人哭笑不得的中文菜单。

 

微软翻译更差,什么“后天添加的味道”,纯属驴唇不对马嘴,我就不截屏了。

那这个说法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小孩都不爱吃辣椒,因为辣本身就是一种痛感,跟被烫到的感觉没什么差别,但是对辣经过一定的接触和曝光之后,这种痛感反倒成了一种愉快的美好体验,甚至吃东西的时候,没辣椒都会觉得不好吃。

辣味就是一种acquired taste。

再比如,酒包括白酒、啤酒、葡萄酒,也是一种acquired taste,人本能最厌恶这种苦又苦又涩的味道的,一个小朋友如果不是被大人怂恿,自己是不会主动去喝酒的,甜的果汁、汽水之类的饮料才是小孩子的首选,但不管是出于逞能,还是好奇,喝过酒之后,一些人会逐渐接受,进而爱上这种味道,严重的还会成为酒鬼。

类似的例子还有咖啡、臭豆腐等等。

Acquired taste的意思是那种你一开始本人的感觉厌恶,后来逐渐培养出来的品味。通常这是一种儿童不宜,只有成年人才有可能学会去欣赏的品味。

褚老师是一种acquired taste。

 

奥兹国的魔法师

Q

好奇你的照片都是谁拍的?

 

还记得《大红灯笼高高挂》吗?1991年的电影,张艺谋老师导演,侯孝贤老师监制,在国外得过一堆的奖: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意大利大卫奖最佳外语片、英国电影学院最佳外语片、国际影评人协会大奖,美国国际影评协会奖最佳外语片、美国纽约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奖、比利时影评人协会大奖等等,2015年被英国《帝国》杂志评为电影史百部最佳外语片第28位,是排名最高的中国电影。除了能得奖,当年还创过中文电影北美票房记录。

故事本身没什么奇巧,讲的就是民国年间一个大户人家几个姨太太争风吃醋引发的悲剧,苏童老师原著的题目很直白很牛,就叫《妻妾成群》,电影取了《大红灯笼高高挂》这么一个俗名,我一开始以为是受了香港电影命名的传染。香港人特别爱给电影起七个字的名字,比如《巴士奇遇遇良缘》,外语片也不放过,好好一部叫Leon的电影,到了香港就成了《这个杀手不太冷》,更可怕的是,美国电影《音乐之声》,在香港居然叫《仙女飘飘处处闻》!

电影里有这么一个仪式,男主角“老爷”某一天要到哪房姨太太那里过夜,那位姨太太房门前就会挂起一个红灯笼,犯错误得罪了老爷的惩罚是“封灯”,用黑布把灯笼包起来,再也不跟你耍流氓了。后来听说这个挂灯、封灯的情节,苏童的原著里没有,是张艺谋原创的。所以电影题目跟灯笼有关,也情有可原。

几个姨太太的扮演者都很出彩,比如演女主角四姨太颂莲的巩俐,演三姨太梅珊的何赛飞,我一直觉得何赛飞是中国女演员里少见的大美女。

这部电影公映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看电影的时候,就忙着暗恋何赛飞了,后来看影评才发现,敢情我根本没看懂,人家导演处心积虑编排的各种深刻隐喻,我一概没看出来。比如美国人说电影压抑的画面和情节暗指中国社会的压抑,比如大家说那个大院象征中国文化的封闭,比如灯笼象征什么,挂灯象征什么,封灯象征什么,老爷暗指某某人什么的。

这么深刻的电影,难怪会得这么多奖。

据说整部电影最深刻、最牛、最引人深思的一点就是:男主角“老爷”,虽然无所不在,可是从头到尾,他从没露过脸!

牛!

好吧,啰嗦了半天,这就是我想说的答案一一画面外,有一个永远不露脸的存在、或者不存在的神秘摄影师这件事,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比如你就不能排除摄影师就是我暗恋多年的何赛飞老师这种可能。

真相一旦公布,这可能会很无趣。

再举个电影的例子吧,1939年,美国电影《奥兹国的魔法师》,在被翻译成了《绿野仙踪》,传说中的奥兹国的魔法师很厉害,但很神秘,从来没人见过他,多萝西和她的朋友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他的时候,却发现只不过是一个不会魔法,令人失望的小老头。

咱们还是让奥兹国的魔法师接着做他的魔法师吧。

转载请注明:《《升维》第六章 寻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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